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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贴奇文：公务员考试之孔乙己

关键词： 公务员考试、孔乙己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——谨献给奔波在各种公务员考试考场的人们，尤其是我可爱的朋友们，祝你们早日成功。

     咸亨酒店是鲁镇的酒店中，较早兼开网吧的。在酒店大堂的里间，腾出不大的地方，排着十几台电脑。来上网的，多是镇上的后生仔，一身运动服和臭球鞋，吵吵闹闹，乌烟瘴气，不停的打着游戏，没几个干别的的。
     我从大专毕业以后，便在网吧里的当网管，其实也是打杂，收收钱，捣鼓几下机器。除此之外，每日跑跑腿，替上网的买几包方便面和火腿肠或者直接从酒店端几碗炸酱面。日子过的平淡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，有些无聊。老板是一副凶脸孔，网友也没有什么好声气，教人活泼不得；只有每年11月孔乙己要去省城考公务员，来上网，才可以笑几声，所以至今还记得。
　　孔乙己是穿西装而踏球鞋来上网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瘦小；青白脸色，鼻梁上是瓶底一样厚的大眼镜，挡住半边脸。穿的虽然是西装，可是又脏又破，似乎十多年没有补，也没有洗。他对人说话，总是满口之乎者也，教人半懂不懂的。因为他姓孔，别人就从语文课本上鲁迅的《孔乙己》这半懂不懂的文章里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，叫做孔乙己。孔乙己一到酒店里间，所有上网的人都看着他笑，有的叫到道“孔乙己，你眼镜又厚了！”他不回答，对我说，“从零点算，到早上五点，”便排出六块大洋。他们又故意高声嚷道，“你又半夜来上网了！怕白天贵吧？”孔乙己睁大眼睛说，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”“什么清白？我亲眼见你白天在门外蹲着，咋不进来？今天来肯定上网偷资料吧——你从不买参考书！”孔乙己便涨红了脸，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，争辩道，“下载不能算偷——下载！——考公务员的事，能算偷吗？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，什么“逻辑推理”，什么“行政职业能力测试”之类，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：里间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
孔乙己坐在最里边的机子前面，涨红的脸渐渐复了原，旁人便又问道，“孔乙己，你当真读过大学么？”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，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，“你怎么考了这么多年，连笔试也没有过呢？”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，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，嘴里说些话；这回可是全是申论太难之类，一些不懂了。在这时候，众人也都哄笑起来：里间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　　在这些时候，我可以附和着笑，老板是决不责备的。而且老板见了孔乙己，也每每这样问他，引人发笑。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，便只好向孩子说话。有一回对我说道，“你上过大学么？”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，“上过大学，——我便考你一考。5，5， 14，38，87，下一个数是什么？”我想，讨饭一样的人，也配考我么？便回过脸去扫我的地，不再理会。孔乙己等了许久，很恳切的说道，“不会做吧？——我教给你，记着！这些算法应该记着。将来考公务员的时候，会考到的。”我暗想我离考公务员的水平还很远呢，而且据我所知考公务员也不会出原题；又好笑，又不耐烦，一边扫地一边答他道，“谁要你教，不就是相减后，1平方-1 ，3平方 ，5平方-1，7平方，9平方-1么。”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，将两个指头夹着鼠标，点头说，“对呀对呀！——还有四种不常用的方法，你都知道吗？”我愈不耐烦了，努着嘴只管扫地。孔乙己刚调出计算器，想在电脑上演算，见我不热心，便又叹一口气，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
　　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，可是没有他，别人也便这么过。
　　有一天，大约是中秋后的一个月，老板正在慢慢的结帐，翻弄帐本，忽然说，“孔乙己今年还没去考试？上回的网费他还没补呢！”我才觉得他的确今年还没有进城去考试。一个后生仔说道，“他想不考都不行了！——他被炒鱿鱼了。”老板说，“哦！”“他在一个复印打字社打工，偷着上网，这一回，是自己发昏，半夜偷偷打印qzzn的冲刺题，被老板撞见。”“后来怎么样？”“怎么样？先是臭骂一顿，后来是罚款，罚了两月的薪水。”“后来呢？”“后来给炒掉了。”“炒掉了怎样呢？”“怎样，谁晓得？许是去了北京辅导班了。”众人哈哈大笑，老板也不再问，仍然慢慢的算他的帐。
　三月，乍暖还寒，没暖气了，还需穿上羽绒服。一天的下半天，老板不在，我正合了眼坐着。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，“上半小时”这声音虽然极低，却很耳熟。站起来向外一望，那孔乙己便依偎着柜台站着。他脸上黑且瘦，已经不成样子；穿一件破军大衣，背上是一个塞得盖不上的旧书包，满满的都是皱得不成样子的打印纸。见了我，又说道，“半、半小时不可以吗？”塞给我一块大洋，我无言的指了指一台空机器。
自此以后，就没有孔乙己的消息，到了中秋，老板和后生们谈笑之余还不经意会提到他“孔乙己今年还会考吗”，“孔乙己去年的网费还没补呢！”老板说。到了11月可就没有说，到了今年岁末再也没有人提他了。
　　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——大约这回孔乙己是考上了吧。

【作者: 庐陵公子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6年11月30日 星期四 19:02】【注册】【打印】